我希望她活着的每个瞬( shùn)间都感到痛苦。
——《退货儿童( tóng)》
文丨旧故麻袋
∨
众所周知( zhī)，韩国影视作品素以“敢拍( pāi)”闻名，韩国导演将镜头一( yī)次次怼向自己国家的黑( hēi)暗面，毫不避讳地向外界( jiè)曝了不少黑料：自揭伤疤( bā)短处、嘲讽政府部门、袒露( lù)社会问题……这些敢说敢拍( pāi)的作品在一定程度上引( yǐn)起了社会的关注和反思( sī)，从而推动了韩国法律制( zhì)度的完善。
电影《熔炉》以真( zhēn)实发生在韩国光州的“聋( lóng)哑障碍人学校性侵案”为( wèi)蓝本，用聋哑儿童的血泪( lèi)控诉引发民众联署抗议( yì)，最终推动韩国国会在一( yī)周内全票通过《熔炉法》。
电( diàn)影《素媛》改编自“2008年赵斗淳( chún)性侵案”，将未成年人在性( xìng)侵案中遭受生理、心理双( shuāng)重创伤推到台前，直接推( tuī)动韩国《性暴力犯罪处罚( fá)特别法》的修订，并引入“化( huà)学阉割”制度，并将儿童性( xìng)侵罪的最高刑期从15年提( tí)升至无期。
电影《杀人回忆( yì)》改编自“韩国华城连环杀( shā)人案”，促使韩国国会通过( guò)修正案，废除针对杀人犯( fàn)罪的“25年公诉时效”规定，并( bìng)加强了对未解决案件的( de)司法审查机制。
电影《玩物( wù)》以“女明星张紫妍自杀事( shì)件”为原型，通过记者与女( nǚ)明星双线叙事，揭露韩国( guó)娱乐圈“性招待名单”背后( hòu)的财阀操控，直接促成韩( hán)国《性骚扰防治法》修订。
如( rú)今，又有一部韩剧，一经播( bō)出，掀起舆论海啸。
它的播( bō)出直接撕开韩国非法领( lǐng)养产业链的骇人内幕，虽( suī)然该剧改编自网络漫画( huà)，并未给出真实案例参考( kǎo)，但剧集播出不久，“儿童退( tuì)货”词条在TikTok上播放破百亿( yì)，青瓦台请愿板涌进十万( wàn)条“严查领养机构”联名，司( sī)法部门迫于舆论压力，已( yǐ)紧急启动“领养制度”调查( chá)。
这部靠猎奇视角、出位题( tí)材占据当前韩国话题度( dù)的新剧，名叫《退货儿童》，从( cóng)对社会贡献的角度看，这( zhè)绝对是一部“挑战社会底( dǐ)线”的年度黑马！
该剧讲述( shù)的是一群曾被领养却惨( cǎn)遭抛弃、转卖甚至销毁的( de)孩子在挣扎求生后联手( shǒu)展开复仇的故事。
没错，是( shì)部复仇爽剧，但它的“爽”终( zhōng)于不再是婚姻里狗血抓( zhuā)马的算计，也不再执着校( xiào)园霸凌的残忍把戏，而是( shì)用社会奇观，吊起你的好( hǎo)奇心，爽，成了一种感官刺( cì)激，而非宣泄出口。
编剧真( zhēn)是个大聪明，但联想到韩( hán)国国内的厌童程度，只能( néng)说这部剧还蛮符合韩国( guó)国情的，放眼全球，没有哪( nǎ)个国家敢把“贩卖婴儿”这( zhè)样的题材摆上台面，可这( zhè)是韩国，反正生育率都已( yǐ)经是全球最低了，与其让( ràng)影视作品苦口婆心地催( cuī)婚催生，还不如用魔法打( dǎ)败魔法。
《退货儿童》有个脊( jí)背发凉的设定：上流阶层( céng)挑选婴儿基因跟买菜没( méi)区别，孩子19岁前可无理由( yóu)退货，被退货的儿童被称( chēng)为“瑕疵品”，为了永绝后患( huàn)，这些孩子都会被塞进铁( tiě)桶浇灌水泥，进行所谓的( de)“无害化销毁”。
而且退货理( lǐ)由完全由买方说了算，因( yīn)身体残缺、智力问题退货( huò)都算是基操了，甚至连“笑( xiào)容廉价”都可以成为退货( huò)理由，领养家庭只要一个( gè)电话就能轻松甩掉包袱( fú)，然后继续下一轮优质基( jī)因的挑选。
泰植大叔最初( chū)为了赚钱，在水泥厂做着( zhe)灌注水泥的工作，这份工( gōng)作报酬丰厚，老板经常会( huì)带着黑色箱子或袋子前( qián)来销毁。
其实他心里清楚( chǔ)，这些袋子里装的或许是( shì)尸体，但本着“多一事不如( rú)少一事”的打工准则，他从( cóng)未问过老板，老板也非常( cháng)喜欢他这样的员工，给钱( qián)超爽快。
直到有一天，本打( dǎ)算将袋子扔进桶里灌水( shuǐ)泥的他，突然看到袋子里( lǐ)有动静，好奇心驱使，他打( dǎ)开了袋子，才终于明白，这( zhè)么多年赚的钱有多罪恶( è)。
袋子里有一个泪眼婆娑( suō)的女孩，撕开她嘴上的胶( jiāo)带，她一个劲求饶，泰植大( dà)叔于心不忍，救下了孩子( zi)。
为了赎罪，他利用工作之( zhī)便，救下了好几个本应被( bèi)“销毁”的孩子，并暗中调查( chá)，追寻真相，想要找到销毁( huǐ)孩子的邪恶组织复仇。
他( tā)分别救下了雅铉、主安、宥( yòu)娜、成宇，并秘密培养他们( men)，教他们枪法、格斗，侦查技( jì)术及反侦察的能力。
这些( xiē)被救下的孩子都有着悲( bēi)惨的过去。
雅铉17岁被生母( mǔ)弃养，被标注“无存活价值( zhí)”。
主安被养父精神虐待，神( shén)父领养主安只是为了塑( sù)造“慈善家”人设。
宥娜常年( nián)遭受校长养父的催眠侵( qīn)犯，表面“慈父”形象，对宥娜( nà)千依百顺，可关怀外表下( xià)藏着虚伪和别有用心，彻( chè)底“玩腻”后，像丢垃圾一样( yàng)，将其抛弃。
成宇曾是政治( zhì)家养父拳脚下的“表演道( dào)具”，被要求戴上狗链趴地( dì)上吃饭。
身处上层社会的( de)上流阶层挥金如土、耽于( yú)享乐，通过领养小孩的行( xíng)为来维护自己的“社会资( zī)本”与“身份标识”，提升公共( gòng)声誉，塑造个人形象。
11岁的( de)时宇本是养母精心挑选( xuǎn)的高智商“优等小孩”，被领( lǐng)养后，养父母对时宇的照( zhào)顾无微不至，但他的学习( xí)能力与成绩令养母担忧( yōu)。
一次公开课的失望表现( xiàn)，让养母颜面尽失，课后养( yǎng)母极力争取，可老师仍委( wěi)婉拒绝了“时宇继续在校( xiào)就读”的请求，并表示时宇( yǔ)智商不够格。
仅仅因为老( lǎo)师一句话，养母当即下决( jué)心放弃时宇，他们在抚养( yǎng)时宇倾注了无数心血，花( huā)费了不少钱，没想到换来( lái)的却是个“瑕疵品”。
售后处( chù)理时，时宇被泰植大叔救( jiù)下，但由于年龄太小，一时( shí)间无法接受被母亲抛弃( qì)的事实，依然选择相信养( yǎng)父母。
最后跑去电话亭拨( bō)通了养母的电话，可就是( shì)这一举动，暴露了泰植大( dà)叔的身份，同时也暴露了( le)其他被救孩子的藏身之( zhī)地。
事后泰植大叔遭组织( zhī)杀手追杀，车毁人“亡”，没了( le)大叔的庇佑，五个毫无血( xuè)缘关系的孩子，开始逃亡( wáng)，他们并不想就此罢休、过( guò)东躲西藏的生活，一致认( rèn)为应该找到真相，为泰植( zhí)大叔和曾经遭受虐待的( de)自己复仇。
为什么会有如( rú)此“邪恶”的题材？剧中曾提( tí)及一则理论：婴儿工厂，就( jiù)是所谓“完美基因进化论( lùn)”，指的是劣等基因会被淘( táo)汰，唯有优良基因得以存( cún)续。
以前老一辈信奉的是( shì)“龙生龙，凤生凤，老鼠儿子( zi)打地洞”，什么样的家庭就( jiù)会有什么样的孩子，强调( diào)父母本身对子女先天遗( yí)传和后天成长的重要性( xìng)。
可现在，社会信奉的是“精( jīng)英教育”，哪怕是只赚皮毛( máo)的打工人，也会花费大量( liàng)的教育支出去培养自己( jǐ)的孩子，去争一争，卷一卷( juǎn)，指望孩子能够出人头地( dì)，打破阶级固化。
随着社会( huì)精英越来越多，“基因论”在( zài)精英群体中尤为盛行。
《退( tuì)货儿童》剧中更是将上流( liú)精英阶层对这一观点的( de)信奉推上了新高度，剧中( zhōng)领养人的身份大多是光( guāng)鲜亮丽，有政客、校长、医生( shēng)……但他们背地里却是恋童( tóng)癖变态、家暴狂、PUA达人……
虽是( shì)虚构故事，但每个细节都( dōu)透出着诡异的写实味，他( tā)们对“完美基因”深信不疑( yí)，执意要将所谓的“劣等基( jī)因”扼杀在摇篮中。
可当孩( hái)子们沦为商品，被贴上特( tè)定标签和价格时，便再难( nán)被视作“人”看待。
剧中参与( yǔ)买卖的人不仅无恶不作( zuò)，更漠视生命，这些伪善者( zhě)披着“慈善”外衣，做着令人( rén)发指的恶事。
该剧题材辛( xīn)辣、尺度大胆，聚焦社会灰( huī)色议题，揭露从代孕到领( lǐng)养、弃养的非法产业链，不( bù)仅颠覆三观、揭露人性之( zhī)恶，更揭开了“领养神话”的( de)糖衣。
或许大家会以为，电( diàn)视剧只是被创造的艺术( shù)形式，为的就是博眼球，攒( zǎn)流量，但艺术源于生活，真( zhēn)实世界的残酷可能更让( ràng)你毛骨悚然。
今年5月，韩国( guó)真相与和解委员会历经( jīng)两年调查后发布重磅报( bào)告，揭露韩国政府数十年( nián)来纵容私营机构以“跨国( guó)领养”名义系统性“贩卖儿( ér)童”的惊人事实。
私营领养( yǎng)机构通过伪造“弃婴证明( míng)”、虚构“儿童身份”等手段将( jiāng)儿童贩卖打造成“暴利产( chǎn)业”。
报告显示，1955年至1999年间，至( zhì)少14万名韩国儿童被送往( wǎng)欧美国家。
在已公布的案( àn)例中，有367名被收养者声称( chēng)，自己的身份被篡改，并被( bèi)集体登记为“孤儿”。
正如剧( jù)中呈现的儿童福利机构( gòu)，这些机构表面上以专业( yè)领养服务成为精英家庭( tíng)的首选，工作人员扮演着( zhe)为孩子谋福利的“暖心妈( mā)妈”，背地里却隐藏着从事( shì)“儿童买卖”的阴暗勾当。
不( bù)过该剧后续表现比较乏( fá)力，虽然逃亡五人组在和( hé)组织杀手较量过程中战( zhàn)斗力超强，但每次都能逃( táo)脱，有太多的巧合，太多的( de)主角光环，后面还闹出了( le)“第8集大结局被提前到第( dì)6集播出”这样令人啼笑皆( jiē)非的大乌龙，导致剧集背( bèi)上了“草台班子”的标签，影( yǐng)响了它的后发力。
但有一( yī)说一，有人愿意将这样的( de)题材拍出来，敢于顶住舆( yú)论压力，将整条产业链模( mó)拟出来，已经是奇迹般的( de)存在。
世界上有多少阴暗( àn)的角落还未被看见，有多( duō)少灰产还在滋长，又有多( duō)少“萝莉岛”、“福利机构”正在( zài)发生残酷的事，多少未成( chéng)年人正在遭受伤害……希望( wàng)更多的影视作品可以直( zhí)面黑暗，揭露黑暗，反击黑( hēi)暗。
希望社会对孩子多一( yī)点善意，多一点包容和理( lǐ)解，少一点仇视和厌恶，也( yě)希望所有的孩子无忧无( wú)虑、健康快乐的成长。
